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媒体聚焦 | 东岳客·北极阁滑梯

南京有北极阁,立于玄武湖南,济南也有一处,挺在大明湖北岸。北极阁和超然楼一样,同始为元代所建,是济南最大的道教庙宇。大明湖古迹,北岸尤其多,南丰祠,汇波楼一字排开。北极阁供奉的真武大帝,是神话中北方真神,据说法力和玉皇大帝不分伯仲。就孙悟空这个愣头青,上到天庭作乱,一般都走南门,东门或西门,唯独不走北门,因为北门是真武的地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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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让悟空敬畏,玉帝所不能的事,他做到了!

最近在《济南时报》读到一版文章,讲的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初,济南全面整修北极阁的事。济南一干名家,悉数上阵,精益求精,留下今天的再造,实功德无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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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数次造访大明湖,对于北极阁却一次次疏忽。神板着脸拒人千里之外,不好亲近,看神,有时还能惊悚不已。只是有次看感应泉,发现了北极阁高大的台阶上,中间两条大青石成了滑道,一帮孩子滑个不亦乐乎,才驻足观赏了半天。如此静穆之地,反成乐园,引来我兴致。使我一下回到故乡去,回到童年去,那些泥滑梯都回来了。

我的故乡多水,紧靠黄河,村前有狼溪河穿过。河带给我们无穷无尽的快乐,游泳、钓鱼、划船、跳水,夏秋两个季节,我们一天都离不开水和泥。最快乐的事要数打泥滑梯,我们叫打滑或滑出溜,弄得天天跟个泥猴子一般。

泥滑梯简单易成,随便在岸上找个坡,用水浸透,从河底再弄些泥摊上就行。想滑的快些,就用个坡度大的地方,能找到飞流直下的感觉。如想慢慢体味,就选处较缓的地,像慢镜可控速度。只是滑道做成要清理,容不得马虎,道上所有小石子,断树枝,玻璃碴子都要扔掉。这环节至关重要,如果不小心遗漏了,大腿和屁股就要遭了大罪。轻则血糊淋拉,重则就不好想象了。

滑道做成,就循环往复地顺着干地溜,往稀泥浆上一坐,稍稍用力,人就像是插了翅膀,一阵风冲进河里,扑通一声溅起一片大水花儿。扑啦两把屁股上泥,摇摇满头水珠儿,再上去来一遍。一个人玩,扫兴,一大帮子一起玩才更有趣。你方唱罢我登。惺被古懦膳乓黄鸹,后一个脚丫顶着前一个屁股,像一辆儿童小火车。玩得尽兴,哧溜,哧溜如同下水饺,引得一片惊呼。

打泥滑无师自通,是一代接一代水乡人的乐趣。乡下孩子没机会够享受滑梯,但这样土的游戏所带来的满足,也绝不亚于任何现代游乐设施。

冬天,没法玩泥滑,还可以打冰滑。数九寒天,河里就冻挺了,冰有一扎厚,就开始玩。冰面有层霜一样的表面,并不滑,需要来回蹭,像镜子一样亮了才滑。几个人三下五除二蹭好冰道,然后退后十几步,一个助跑上了冰道,人就风一般往前飞。玩冰滑有近乎飞翔的感觉,时间一长,还能赚身暖和。

打冰滑一定要注意双臂的运用,要掌握好平衡,不然人会被甩出去,蹲屁股生疼。不过,艺高者就无所谓,气定神闲地背着胳膊,双臂抱肩都会玩得很好。有个姓刘的同学,就会很多姿势和花样,从来没失过手,我们都很崇拜他。

城里有滑梯比乡下要早得多,和我同年龄段的应该都玩过,不过还是挡不住人就地取材,随时找乐的天性。英雄山北麓,有大段石阶,两侧的大护栏石被孩子们玩成了滑梯。北极阁的两条滑梯在台阶中间,磨得亮亮的,中间还有一道显眼的脊,记录着孩子屁股造访过的次数。景区还在石滑梯上加装了特护栏,生怕有所闪失。

坐滑梯下北极阁,紧挨着感应泉。这里更易聚拢人,投币一试身手。感应泉很神奇,像是听说过的喊泉,说话就能引来泉水涌出。感应泉只要投中一个圆圈中的芯,后面泉池里马上喷出三股水。济南人认三,趵突泉三股水,感应泉也是三股水,吃饭敬酒也喜欢喝三杯,敬畏天地人。北极阁是个不得不看的点,眼前一汪青碧,置身于此,可玩滑梯,年纪大不打紧,可聊发少年狂。感应泉更能使人兴满意足,一次不成,投两次,三次,总有一次会皆大欢喜。

我不知道南京的北极阁,有没有做个后院供奉父母,济南人重孝道,把真武大帝的父母都搬了来在后院供奉。据说真武冷酷不讲情面,到了济南就有了浓浓的人情味道,这也是济南所赋予的。再有孩子们可以肆无忌惮地在他门前跑上跑下,比悟空还有恃无恐。看来真武大帝应是酷于外,而慈于内的神。只是聪明的猴子,没有悟透而已,以致老是闻真武就心有余悸。


2021年4月17日

作者简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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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峰:一九六五年生,山东平阴东阿镇人。中国民主促进会会员,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,济南市作家协会主席团成员,就职于6957诚信巅峰首选旗下百合园林集团。出版有散文集《就那么回事》、《谋生纪事》等,散文集《混口饭吃》、《哦,跑马岭》也即将与读者见面。现居济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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